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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豪门大佬当替身那一年》

10.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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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准认床,所以晚上睡得并不好,一直在反复地做梦,梦见江立心躺在病床上形销骨立地死去,梦见朦朦亮的天光下,涂着红指甲的女人牵着两个小孩推开沉重的大门,站在瀑白的天光里,梦见捡回来的幼犬被周泽禹从三楼的花房阳台扔到地面,一摊血肉模糊的肉泥与鲜花融为一体……

周准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

“啪嗒”一下,他伸手按开床头灯,从床上坐起。

很久没做这些梦了。

室内温度恒定,但后背还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贴在皮肤上,黏黏糊糊,周准微微皱眉,即使脑子还有些困倦,还是决定先起身去淋浴间冲澡。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又结束。

洗完澡,困意便完全消失了。

此刻外面的天还没完全亮,朦胧的蓝色像是沉重的幕布一样罩在天际。

周准想着在房间待着也是待着,不如下楼去晨跑一会儿,刚换上鞋出门,就看见对面的房间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穿着深棕色中山装的百岁老人坐在轮椅上,被阿姨推着从卧室里出来。

老人头发全白,满脸沟壑,眼袋松弛地下垂着,但眼中犹有神采,正是周准的亲爷爷周启山。

三代为门第,五代为家族,而周氏的积累,是从周启山开始的。

早些年,周启山弃文从商,靠着倒卖古董逐渐发家,周老太太则是干走私的山匪头头,老太太没什么文化,大字不识一个,连名字都是周启山后来取的。

两人都是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周老太太见周老太爷长得俊秀,一副斯文书生模样,心里顿时便有些心猿意马鬼迷心窍,于是第二次见面,就火速巧设连环计把人给绑回山寨做了压寨夫人。

周启山虽然是商人,但骨子里却是一个硬气的,哪能受得了这种羞辱,当场就抄起枪,要和人鱼死网破。

人没出事,倒是把周老太太祖传几代的虎头金刀给打碎了。

梁子便就这么结下了。

后来就连两人结婚在一起,也是受当时新时代的世道形式所迫。

两人一碰面就眼红,从二十岁打到六十岁,恨对方恨到心窝子里,一辈子没说过爱,直到周老太太去世。

老夫人走后,身子骨一向硬朗的周老爷子却是立即病倒了,此后便一病不起,在轮椅上坐了整整四十年。

佣人没想到开门就看见个有些面生的年轻人,愣上片刻,才从记忆里把人对上号,笑着低声唤了一声:“二少爷。”

周准点头,伸手就要去扶轮椅:“我来吧。”

佣人握着轮椅把手没有松开,神色有些犹豫:“这……”

周老太爷满是褶皱的手掌交叠,搭在盖着祖母格毛毯的双腿上,慢慢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周准一眼,片刻后,才嗓音嘶哑地吩咐:“让他来吧。”

佣人授意,这才有些讪讪地松开手:“二少爷,你来吧,慢着些。”

周准垂眸,接过把手,推着轮椅进电梯下楼,又在周老太爷的示意下,到种满绿植花草的庭院里透气。

天色朦朦亮,烟蓝浸透天空。

微寒的雾气从天边蔓延进青绿庭院里,变成一滴顺着叶片滑动的露珠。

整个周家,周准觉得自己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周启山除外。

在两年前,周渊其实不是周家人这件事暴露之前,周准还可以心安理得地和周俊义断绝关系,待在国外,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但现在,周准却很难做到问心无愧。

就算周渊再厉害再能干,周启山也不会傻到把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江山让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而周泽禹又是个烂泥糊不上墙的蠢才,要是把公司交到他手上,启行迟早要玩完。

所以如今,竟然只剩下一个周准。

周启山坐在轮椅上,声音很慢,却很有压迫感:“周准,我现在记性越来越差,你和我说说,当初让你念雕塑,唯一的条件是什么?”

听到周启山温和又不失威严的问话,恍惚间,周准像是回到幼年,每一次犯错,站在周启山面前,都如坠冰窖,惴惴不安,害怕这个唯二对自己好的家人,对他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种掺杂着亲近与逃避的恐惧,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稍一回想便令人浑身颤抖,直到长大些,从环境里脱离出来,才得到缓解。

周准心里轻嘲自己一声,微敛眼睑,暂时收拾好情绪,低声回答周启山的问题:“念完金融。”

“看来你还记得。”周启山顿了一下,慢慢开口:“当时谁也不知道周渊不是周家的孩子,你也年轻,想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不想读,我们就不读了,爷爷没怪过你。”

“但今时不同往日。”

周启山叹息一声,继续道:“我和你爸昨天商量过了,先给你在董事会挂个观察员的虚职,再慢慢给你一些事情去做,做出些实绩后,也能让董事会那群人心服口服。”

周准沉默。

脑海里的001开口道:「宿主,我觉得你答应他的要求比较好,身为炮灰渣攻,我们虽然比不上主角攻,但怎么也得给自己配个霸总的身份啊,不然怎么拿下主角受?」

什么歪理?

周准一巴掌拍掉凑上来的萝卜头,低声对周启山道:“一年。”

周老太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时间的含义,下意识粗着嗓子问道:“什么?”

周准神色静静,在周启山腿边蹲下身,把手搭在老人满是褶皱的手掌上,开口道:“爷爷,给我一年的时间。”

周启山垂眸,盯着他。

“这一年我会尽心尽力地为启行做事,到时候,加上我和您,还有董事会其他人的持股,大哥就算真的有心想拿下启行,也别无他法。”

“但一年之后,我想去做我想做的事。”

周准不自觉地垂眸,思绪涣散片刻。

在被周俊义断供的那几年里,周准穷得可谓叮当响,要不是靠着顾鸿和周渊接济,估计连学费都交不起。

幸好他也不是多精贵的人,要是其他二代像他这样一朝跌进泥潭里摸爬打滚,估计两三天都忍不了,转眼就软着骨头妥协了。

人这一生,要么受气,要么吃苦,周准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他不想受气,也不想吃苦。

可如果非要在这两个选项里面选一个,他宁愿吃苦吃到死。

这种倔脾气从他两三岁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初见端倪了,周俊义曾不止一次指着周准的鼻子骂他犟得跟头驴没什么区别。

但同样的,学雕塑,或者说,一切的艺术类的工作都是很难赚到钱的,尤其是周准这种学纯艺的,完全是炮灰中的炮灰。

在被断供的前几个月,为赚快钱,周准干过各种兼职,端盘子之类的脏活累活没少干,干着干着就开始跟着人炒股。

因为有人带,所以虽然赔过不少,但到底还是赚得更多,慢慢地就积累到一笔资金。

他把这笔钱分成两份,一份用来建设“Under the Bone”网站,一份拿来融资一家正在转型的科技公司,跟着分红不少。

领他炒股的前辈说他很有天分,但周准清楚,他能在股市里这么快赚到钱,归根究底还是受益于这个出生的家庭。

七八岁的时候,周启山就开始让他用自己的账户定投外股。

在这个连吃饭都要在餐桌上谈论财经新闻的环境里长大,耳濡目染下,周准自然对各行各业的发展以及可能发行的政策,都有着他人触及不到的理解。

即使这并不是周准所期望的。

但有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幸运,为这份不期然的幸运,他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如今周准说给周启山的话,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他会尽他身为周家一份子该尽的责任,让启行不落到外人手中,但就像不会少做任何事一样,周准也不会多做一分。

周启山显然听懂他的言下之意,抿着唇沉默许久,良久后,叹息一声。

他知道周准聪明,甚至可以说不是一般的聪明,有商业头脑,有能力,也有手腕。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还很有良知,这是最难能可贵的一点,也是其他人都不具备的一点。

所以周启山是真有心想把整个周氏托付给周准的。

可偏偏,这个孩子没有野心。

没有野心啊……

缄默片刻,周启山仰着脑袋,浑浊的瞳孔看向远处亮起的曦光,胸腔重重起伏,没忍住剧烈咳嗽两声。

院子里霜重雾冷,周准听见这咳嗽声,眉心顿时蹙起,连忙站起身来握住轮椅手柄,手臂使力便要推老爷子回别墅。

周启山摇摇头,挥手制住他的动作。

“不必,等太阳出来吧。”

周准停下推轮椅的动作,和周启山一同待在雾蓝色的庭院里,看着天边那抹鱼白肚翻出来,将这座正处于沉睡中的城市慢慢唤醒。

他知道,这是谈妥的意思。

上午刚和老爷子聊完,下午周准就被任命为总经理,第二天便空降启行集团旗下的一家家居公司。

这家家具公司常年亏损严重,按老爷子的意思,就是让周准扭亏为盈,做出业绩来,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撤销他董事会观察员的虚职,直接进入启行权力决策的核心圈。

“叩叩”两声——

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周准翻看着公司财报,头也不抬地开口:“进。”

留着一头黑色大波浪的秘书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姿态优雅,携着一阵香风,抱着文件推门而入。

她美眸流转,视线上上下下隐晦了扫了一圈自己的新老板,各式各样的想法最后在心里汇成五个字——

哟呵,帅哥。

就是太年轻了,看起来和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差不多年龄。

霎时间,挤地铁赶早班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全化作带薪看帅哥的心花怒放。

李静姝弯弯眉眼,没忍住在心里吹个欢呼的口哨,真心实意地上前几步,把文件慢腾腾地放至周准桌面,得到回复后,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茶水间,咖啡机旁,几名员工或站或坐,正在聊这个新总经理的八卦。

“啊,听说大有来头啊,而且姓周诶……”

“就是不知道能力怎么样。”

“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花架子,估计就是富二代过来镀镀金的嘛。”

“不过气场还挺强的,刚刚我都不太敢和他对视。”

有人抿抿唇,迟疑道:“……总不至于真的要大动干戈吧?”

李静姝见怪不怪,启行家具一直以来都是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

这家子公司是副总刘询的一言堂,他们这一群聚集起来的员工,基本都是下放过来的被本部排斥的异类。

因为性格顽固,或者不合群什么的,总部又不好开除,便一股脑通通打发到启行家具。

巧的是,一群被排斥的人彼此之间却意外玩得来,他们有斗志,也有能力,被发配过来后,都想做出一番改变来。

不过很快,他们这股锐气就在刘询的软施压之下被磨平了。

于是一群人一腔壮志热血的雄心也很快跟着变成了咸鱼心,现在竟然只希望这新来的Leader不要乱整出什么幺蛾子。

她拿着杯子走过去,接完咖啡,靠在岛台上,忽然一脸沉重地开口:“但是——”

其他人见她表情凝重,脸色也不由有些严肃起来,难道这个新经理真的是来整治的?

他们不由心情忐忑,纷纷接话:“但是?”

李静姝慢悠悠品一口浓咖啡,发出颜狗的感慨:“脸真的是很帅啊。”

其余人:“……”

旁边有男同事眨眨眼,作西子捧心状,花痴道:“有一说一吧,确实很帅呀嘿嘿,看得我这个直男都有些心花怒放了。”

“……其实根本不直吧。”

“滚呀!”

“咳。”

李静姝轻咳一声,打断一行人的调笑,稍稍恢复话事人的样子:“总而言之,小周总吩咐下来的事情,我们公事公办就好了。”

“也对,希望这位新来的小周总,不要听信了刘询的一番谗言就行。”

启行家具常年亏损,基本和这位副总脱不了干系,但谁让这位副总是启行总裁夫人的表妹夫呢?

就在众人低声谈论的时候,刘询姗姗来迟,提着东西推开周准的办公室,没过多久,不知道和小周总聊了什么,他又春风满面地出来,手上却空空如也了。

众人见此,虽然并不指望这个新来的总经理做出什么实绩,心却终究还是往下沉了又沉。

“咔哒”一声,办公室门被重新关上。

看着摆放在办公座上的昂贵礼盒,周准不由勾勾唇角。

第一天就敢明目张胆地行贿,这个刘询,可真有意思。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周准转动着手里的黑色钢笔,低下头去看李静姝呈上来的一堆文件。

文字密密麻麻,看得周准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挺想穿越到一天前打死那个在周启山面前信誓旦旦的自己。

半个小时后,周准生无可恋地瘫在办公椅上:“001,有点想死怎么办?”

001握紧双拳:「要坚强啊宿主!」

又过半小时。

周准一把扔掉手里的文件,严肃地开口:“001。”

001正美美打着游戏,警觉地竖起耳朵:「怎么了啦?」

周准一脸深沉地开口:“要不然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怎么做任务吧。”

001:“……”

-

一周后。

周顾两家的订婚宴在香云酒庄的露天别墅里举办。

穿着得体的侍者们胸前别着香云纪念珍珠胸针,面带笑容,端着托盘在草地上来来回回地穿梭。

空气里飘着食物与果酒的香气,来往男男女女,皆衣着华服,共同在一派流淌的浮华下,言笑晏晏,推杯换盏。

礼台处,周准将随身带来的礼盒递出。

送给顾英华的是一个玻璃种翡翠手镯,他在仰光买回的原石,虽然肉痛,但周准还是花大价钱请人精加工,昨天刚到手,今天便包装好送过来。

送给周渊的则是一款价值不菲的定制腕表,从核心机芯到外观装饰,都是工匠师傅纯手工制作,很衬周渊温润儒雅的气质。

顾英华穿一条红色高定挂脖礼裙,长发盘至脑后,露出纤细如天鹅般的脖子,当场就拆了礼物包装,明显喜欢得不行。

就在三人交谈的时候,穿着香槟色西装的顾鸿就从旁边闪过来,手臂一把揽住周准的肩膀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对着周渊和顾英华道:“姐,姐夫,周准我就先借走了,你们俩先聊。”

周准顺着顾鸿的力道往外走。

顾鸿把人带到一旁的餐桌旁,松开周准的肩膀,压低声音,狗狗祟祟地问道:“主角受到了吗?”

周准一脸嫌弃地伸手拍了拍顾鸿碰过的肩膀,垂眸查看面板。

虚拟蓝色屏幕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绿点。

周准摇头:“还没到。”

顾鸿点头,便顺势聊起其他事:“听说你进董事会当观察员了,还任职启行子公司的总经理?我听我大姐说过,这家子公司可不好整治,人员结构混乱得很。”

周准笑:“如果好整治的话,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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